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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吻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

[ 作者:一江春水 文章来源:作者博客 更新时间:2012-7-9 20:32:21| 收藏本文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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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个的盛夏努力,我一路过关斩将,终于通过了全市教师的公开招考,成为一名正式的人民教师。在桂花飘香的初秋,我踏进了现在任教的小学

初入该校,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:仅有的三栋两层的建筑连成一体,低矮而破旧;小得不能称之为操场的沙土地,因积水而变得一坑一洼;地上杂乱地放着各种施工器材、石块、桌椅等,连落脚、走路的地儿都没有。

“难道这就是我奋斗了一个夏天,用全部的精力实现的理想吗?”我觉得委屈极了,心中暗自愤恨道,“一个本科毕业生沦落至此,真是有够难堪的。”

来迎接新教师的校长,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,面带微笑地解释并提醒:“学校暑假修整,现在还没收拾好,你小心点走。”

“哦,是这样子啊。”我压抑住内心的不满,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,敷衍地应和着,心中却有个声音在说,“就算收拾好,也不够是一个破烂的校园而已。”

带着一丝怨气,我见到了我的学生,四年级一班的48名同学。瞧,他们有的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,也不好好梳理一下;有的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校服,原本白净的上衣布满了污渍;有的手指里装满污垢,伸着一双黑漆漆的手。看着他们一个个睁大双眼,好奇地打量着我,我简单地作了一个自我介绍。话音刚落,班上居然想起了一阵掌声,在这掌声中,我还仿佛听到了几句窃窃私语“好漂亮的老师啊”“老师好亲切啊”。我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情愫。

转眼间,在这个破旧狭小的学校里,已经教学了一个多月。每每遇到多风的天气,操场上总是尘土飞扬,风裹着沙子吹,考验着我那敏感的鼻子。

又是一个有风的日子,我厌恶地瞥了一眼风沙弥漫的操场,踏着上课铃声,走进了教室,“室内景观”却让我为之一怔:几个调皮的男生正在嬉戏打闹着,你一拳,我一脚,比划着“南拳北腿”。突然,“高个”(班上最高的男生)一个高抬腿,踢中讲台,讲台一阵摇摇晃晃,放置上面的水温杯惨遭不幸,“砰”的一声,倒地碎成一片。目睹这一幕的我,心中不由得窜起熊熊烈火:这群可恶的家伙,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,竟敢把我的水温杯打碎了。我气急败坏地抓起讲台上的教鞭,在讲台桌上狠狠地敲了一下,发出一阵“啪啪”声,教室里的吵闹声瞬间凝固下来,打打闹闹的学生扬起的小手悬在半空,他们悄悄地溜回座位上,只有“高个”在讲台旁呆住了,脸上清楚地写着愧疚和不安。一阵说教数落后,我让几个带头吵闹的学生写一份三百字的检讨书,并扬言要张贴在墙以示警戒,还威胁“高个”要赔偿那个打碎的水温杯。
言罢,我继续上课,经过训斥后,孩子们“乖”极了。只是,不经意的那一瞥,我注意到了几个男生耷拉着脑袋,显得无精打采,而“高个”一脸的惶恐,眼中还噙着泪水,不敢直视我。突然,我感到内疚,感到不安。这时,苏联著名教育家阿莫纳什维利的名言“谁爱儿童的叽叽喳喳,谁就愿意从事教育工作,而谁爱儿童的叽叽喳喳声已经爱得入迷,谁就能获得自己的职业的幸福”闯进了我的脑海里,不停地盘旋着。我这是怎么啦?我凭什么对他们发这么大的火,他们幼小的心灵该承受着多大的煎熬啊?在愧疚与不安中,我草草地结束了这一课。

第二天早自习课前,他们来办公室上交检讨书,工工整整的字迹里写满了道歉和后悔。“高个”伸出颤悠悠的小手,捧着一堆零碎的纸币,怯生生地说:“吴老师,对不起,把你的水温杯打碎了,这钱够不够?”拿着几份长长的检讨书和一堆皱巴巴的纸币,我觉得双手沉甸甸的。望着他们低垂的脑袋和小小的身子,我觉得自己残忍极了。我站起来,把他们的脑袋一一轻轻地抬起,细声细语地问他们:“昨天的事情,你们知道自己错了吗?”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回答:“知道了,老师。”“知错能改就好,老师不生气了。”我话锋一转,“昨天的事情,你们知道老师也错了吗?”他们露出惊讶的眼神,纷纷摇头。我把那堆纸币放到“高个”的手上,继续说道:“老师不该发那么大的火,不该那么大声地责骂你们,你们能原谅老师吗?”说完,我看到几个小男生的眼中冒出灿烂的光芒,那光芒比太阳更耀眼。“老师,您真的不生气啦?”他们不可置信地问。“真的不生气,你们也不要生老师的气哦!”我笑笑地说,“快去上早自习吧。”话音一落,他们一溜烟地跑回教室,我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。

望着孩子们奔跑的背影,我惭愧极了,和孩子们一比,我显得那样渺小。孩子们总是能快速地调整自己的情绪,他们会很自然地忘记在操场玩耍时摔伤膝盖的伤痛,忘记好朋友之间吵架的不愉快,忘记考试不理想的沮丧,忘记父母早餐时的责备,甚至忘记老师上节课对自己的批评,在课堂上表现出自己的最佳状态,那么专注,那么投入,他们明亮的眼睛追随着你,注视着黑板。而我们老师呢,作为一个成年人,作为孩子们知识的传授者,心灵的导师,我们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,忘记了约束自己,只懂得一味地管教学生。我们常常会把课前不愉快的情绪带进课堂,进入孩子的精神世界里,让他们承受老师们的苦恼、悲伤、怨气甚至是愤怒,这样对孩子们公平吗?我们的初衷不是就想让孩子们在收获知识的同时,还能获得成长的幸福感受吗? 
刮风的日子,学校的操场依旧尘土飞扬,只是我会提醒孩子们尽量不要在操场上奔跑,走路时不要踢土;阅读了孩子们的日记,我知道了很多外来工子女每天要做很多的家务活,我不再苛责他们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小手,而是不厌其烦地帮他们梳理和清洗;偶尔课堂上还是会出现乱哄哄的情景,只是我不再暴跳如雷了……

作为一名老师,我们要懂得管理好自己的情绪,不要让那些无谓的抱怨淹没了最初的理想,伤害了孩子们纯真的心灵。因为我们无权肆无忌惮地发泄自己的怨气,无权居高临下地指责孩子们。我们所要做的是,俯下身子,和孩子平等相视,友善相处,去亲吻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,去倾听每一朵花开的声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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